员工辞职是否需依劳动合同约定赔偿用人单位损失?

【经典案例】


林某于2013年11月26日入职某公司从事数管服务工作,双方签订了为期3年的《干部劳动合同》,试用期6个月。其中第8.1条载明:“乙方无法定理由提前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且无法确定给甲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的,双方一致同意该赔偿数额按照乙方前12个月的月平均实际收入计算。乙方工作不满12个月的,以实际工作的月份折算赔偿金额。”


2014年5月,林某因个人原因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且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公司。公司认为林某离职突然,对公司经营管理有一定的影响,故依据《干部劳动合同》第8.1条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林某向公司支付赔偿金4499.59元。经审理仲裁委驳回诉讼请求,公司不服向法院起诉。


【争议焦点&判决结果】


本案争议焦点是: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后,是否需要依照合同约定赔偿公司损失?


公司认为,《干部劳动合同》的内容不违背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充分尊重和认同。林某作为公司的员工,本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提供劳动服务,但其擅自离职,没有给公司任何提示和协商,给公司的工作安排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和损失,依法依约应予以赔偿。


林某未发表答辩意见。


一审认为,劳动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劳动者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便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然,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林磊擅自离职而有实际损失产生。虽然双方书面约定赔偿金额为一个月的平均工资,然该约定只适用于无法确定损失的具体数额时的情形,且根据一般常理,有损失才有赔偿,赔偿应以有损失产生为前提。因此,公司要求林磊支付赔偿金,本院难以支持。


二审认为,公司与林某预先约定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赔偿损失的数额,与法有悖,该约定当属无效。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林某未提前三十日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给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公司向林某主张赔偿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律师说法】


《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故林某未履行提前三十日的通知义务便辞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的举证责任由用人单位承担。公司无法举证实际损失,劳动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公司并未对所遭受损失进行举证,而是根据《干部劳动合同》中第8.1条此类的合同条款追究劳动者赔偿责任所属遭受损失,是无法获得法院支持的。鉴于赔偿损失的属性是补偿,弥补非违约人所遭受的损失,该属性决定了赔偿损失的适用前提是违约行为造成财产等损失的后果,如果违约行为未给非违约人造成损失,则不能用赔偿损失的方法来追究违约人的责任。故第8.1条在未确定经济损失的数额的前提下约定赔偿金额,实质属于事先约定的违约金。可由于劳动合同关系不同于一般民事合同关系完全按照双方意思自治的特殊性,《劳动合同法》对于在何种情形下,劳资双方可以约定违约金作出了一定的限制。《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因此,只有在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的约定或竞业限制约定的情形下,用人单位才能与劳动者约定由其承担违约金,而约定服务期的前提条件是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


通过本案,提示用人单位:劳动合同的违约金条款应慎重拟定,在劳动合同中与劳动者约定因违法解除支付违约金属无效条款,相应主张亦难以得到支持。


*内容来源:判决书(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859号 文章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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